北魏司马金龙木板漆画解析

北魏太和八年(484)冬

第二代琅琊王司马金龙

在魏都平城走完了他功名显赫的一生

文明太后冯氏与孝文皇帝下令

为这位东晋皇族的后代举办高规格的葬礼

随葬品中

精美绝伦的器物比比皆是

器物风格南北交融

折射出琅琊王家族精致而华丽的生活

其中最令人叹为观止的

就是这件列女古贤漆画屏风及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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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东晋著名画家顾恺之所作摹本

《女史箴图》与这件漆画屏风风格一致

司马金龙墓葬年代与顾恺之年代接近，

从而证明了传顾恺之诸画所摹原本的时代真实性

是最为重要的南北朝绘画艺术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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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恺之女史箴图（局部）

漆画设色富丽，用浓淡不同的色彩渲染，构图主次分明，笔法古朴，视觉上有纵深感、立体感。尤其是人物衣纹用高古游丝描，线条飘扬飞举，自然流畅。画面中女性的衣服前段有长垂的饰物，与由边缘处斜出的三枚三角，共同组成了装饰女子袿衣的垂髾飞襳，这是当时刻画女性形象的一种常见艺术手法。屏风板上的漆画与传为顾恺之所作的《洛神赋图》《女史箴图》《列女仁智图》在风格上存在着紧密的联系，呈现出极为鲜明的东晋、南朝文化艺术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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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板双面以红漆为底，题记处线条以黑漆勾勒，再以密陀僧（核桃油与氧化铅及矿彩调和）填彩，以墨漆书字并勾勒人物轮廓。画面线条匀称，设色艳丽，宛如春蚕吐丝，富有韵律美，画面上的文字，遒劲秀丽，书法接近楷书，是隶书向楷书过度的最珍贵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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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原图：司马金龙与钦文姬宴饮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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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葬早年被盗，随葬品凌乱。墓葬中发现5块比较完整的漆屏风，每块高约80厘米，这一高度正是当时席地起居生活方式的反映。漆画屏风出土时，屏板向上的一面保存较好，向下的一面因墓中潮湿，剥落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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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土时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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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图

现存五块屏风板A面均展现列女德行， B面皆表现古贤忠孝德行、处世劝解等内容。由此可见，屏风板不仅分区间进行规范的内容设计，安置在床榻上的时候也有内外之分。

这次首次展出的屏风构件推测原是两侧边框，侧窄面绘“对波”式缠枝忍冬纹;连接屏板的两个侧面，在“对波”式缠枝忍冬纹的间隔中又漆绘白虎、神龙、朱雀等各类瑞兽，以及伎乐天童子、飞天。瑞兽和人物均面向屏风板一侧。正面：四组画面四个故事

屏风板面自上而下分四层，每层划分区间，呈现出独立或连续的列女古贤人物故事，人物旁多有榜题和题记。故事和文字内容取材于《列女传》《孝子传》《韩非子》《诗经》《汉书 ? 外戚传》《后汉书 ?皇后纪》等史籍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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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帝恪守孝道

第一组图画讲的是帝舜恪守孝道的故事。舜是中国古代著名的部落首领，相传舜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舜从小就承担了繁重的家务劳动，舜的父亲又娶了后母以后生了弟弟，父亲，后母，弟弟都视舜为眼中钉，面对家人的迫害，舜胸怀坦荡，依然对父母十分孝顺，对弟弟十分友善，表现出非凡的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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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描绘舜早年被其父瞽叟及弟象设计陷害、要将其埋葬入井中时，作者并未按传统的思路将水井中的舜刻画出来，而是重点描绘了其父瞽叟及其弟象抬土掩埋水井的情节。通过这一表现，也更为深刻地塑造出上述二人贪婪自私、陷害忠良的无耻行径，从而使该处的艺术构思显得更为新颖。

周氏三母

第二组图，画了三位女子，分别是周太姜，周太任，周太似。相传，她们在《列女传》中被称为“周氏三母” ，分别是周文王的祖母、母亲和妻子，是母仪天下的典范。相传，三个人都是历代周王的妻室，贤惠聪明，辅佐一代贤王辛辛苦苦建立了周朝八百年基业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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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对一些女性服装的描绘，通常会用朱红色填涂女性裙服的主体部分，而对人物的领口、袖口、裙摆与飘带的描绘则主要用青、黄、绿等相对艳丽明快的色泽进行装饰。这样一种用色搭配也使人物的着装色调显得更为华美、秀丽、多姿。

鲁师春姜

第三组图画，讲的是鲁师春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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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漆榜题字体为典型的楷书，圆润俊秀，结字衡稳，部分笔意依然保留了汉魏以来隶书的笔锋。字体气势舒朗，笔势开张，呈现出王羲之一派的自然劲健，又显端庄畅达的书法意趣。

婕妤辞辇

有趣的是第四组画，画面上，四个人抬着步辇，上面端坐着一位仪表堂堂的男子，奇怪的是，这位男子不朝前看，却向后张望一位美丽的女子，图画讲的是班婕妤婉言谢绝与汉成帝同辇出行的故事。班婕妤是名门之女，才学出众，美丽动人，是汉成帝的爱妃，为了能时时看到班婕妤，汉成帝让班婕妤陪伴左右，就连出行时也要同乘龙辇，班婕妤知书达理，她劝告汉成帝说，凡圣贤之君，时时伴随的应是朝廷大臣，而不是嫔妃，商纣王宠爱苏妲己，最后落得亡国毁身的下场，如果和你同车出进，不就和他们没什么两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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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画设色富丽，用浓淡不同的色彩渲染，构图主次分明，笔法古朴，视觉上有纵深感、立体感。尤其是人物衣纹用高古游丝描，线条飘扬飞举，自然流畅。画面中女性的衣服前段有长垂的饰物，与由边缘处斜出的三枚三角，共同组成了装饰女子袿衣的垂髾飞襳，这是当时刻画女性形象的一种常见艺术手法。屏风板上的漆画与传为顾恺之所作的《洛神赋图》《女史箴图》《列女仁智图》在风格上存在着紧密的联系，呈现出极为鲜明的东晋、南朝文化艺术特征。背面：四组画面四个故事

屏风背面的故事多出自古代孝子、贤士及道德行为警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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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客李善养孤儿

李善是东汉时人，原是李元的家奴。李元家不幸染上疾病，全家人儿乎死光，只有一个孤儿存活。奴婢们私下商议，欲谋杀死婴儿，分其财产。李善不从。于夜间偷偷地将孤儿抱出，逃到山中，隐藏起来；费尽千辛万苦，将孤儿养大。孤儿名李续。长到十岁，跟李善回到家中，恢复家业。由李善报官，铲除坏人。县官并上书李善的义举，得到光武皇帝的赏识，李善和李续都封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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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图上采用了突出主题、中心人物大于陪衬人物的手法,色彩谐调沉稳,赋色浓重艳丽。人物悟对通神,渲染浓淡适宜,尤擅表现衣纹的转折流畅程度,来增强人物的活力和肤色的立体感。

孝子李充休妻

李充家贫，兄弟六人“同食递衣” 。其妻私下与李充商量：“今贫居如此，难以久安，妾有私财，愿思分异。 ”李充假装答应：“如欲别居，当酝酒具会，请呼乡里内外，共议其事。 ”其妻就“置酒宴客” ，宴会上，李充跪在母亲前面说：“此妇无状，而教充离间母兄，罪合遣斥。 ”于是当着众乡邻的面， “呵叱其妇，逐令出门，妇衔涕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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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鱼尾状裙摆垂地后拖衬托以轻拂的裙带,这一垂一拂的处理,陡增人物飘逸灵动之神韵,其绘画风格已颇近似于顾恺之的《女史箴图》。正如《历代名画记》所云如“春蚕吐丝”、“吴带当风”的画风和意境。

孝子茅容素食待客

榜题“素食赡宾”的第三幅，左侧客位布席，席前设食案，案置耳杯，又五子樏与盘，著远游冠者坐客席，为郭林宗，对面则是素食赡宾的茅容。事见《后汉书》卷六八，其记郭太亦即郭林宗奖拔士人事，云陈留茅容“年四十余，耕于野，时与等辈避雨树下，众皆夷踞相对，容独危坐愈恭。林宗行见之而奇其异，遂与共言，因请寓宿。旦日，容杀鸡为馔，林宗谓为己设，既而以供其母，自以草蔬与客同饭。林宗起拜之曰：‘卿贤乎哉！’因劝令学，卒以成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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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画中的人物褒衣博带,襦袍曳地,装饰风格自然无华。宽阔的袖口、飘举的衣带、低垂的衣摆,表现出人物仪态宛然、雍容华贵的气质。无论从人物服饰质地的优劣,还是从人物的高低远近和不同比例的构图,都能区别人物身份的尊卑贵贱。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居下之幅以“如履薄冰”为榜题，画幅一角绘岸柳垂丝吐绿，点出时令，一子蹈冰逾河，薄冰于是在脚下开裂，惹动周回水波粼粼。对幅简笔勾出崇峰峻岭，一子危立悬崖之畔，虽榜题漫漶，但无疑是“如临深渊”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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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其实是一幅带有政论意义的劝诫画，嫩枝披拂，水波四漾，都是用来渲染危险。《诗·小雅·小旻》“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它。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即此图画之取意。临深履薄原是传统题材的寓意画，此前早有名笔，如出自戴逵的一幅，曾经顾恺之品题，曰“兢战之形，异佳有裁”

信息来源: 南京博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