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枪老太婆”●何源胜（四川）

提到“双枪老太婆” ，就得提到华蓥山。提到华蓥山，就必须提到“双枪老太婆” 。曾经，她在华蓥山这一带“活动频繁” ，有效牵制敌人，为“大部队”赢得了战略上的宝贵时间；曾经，华蓥山以浩大绵延的身体，母亲般掩护了她，让敌人害怕、痛恨又无可奈何。 “双枪老太婆”这个人物，就这样和一群大山紧密联系起来了。人用曲曲折折的传奇，山用起起伏伏的山脉，形成暗合，相互映衬，相互隐喻。那段历史，便是国民党时期的白色恐怖岁月。

“双枪老太婆”●何源胜（四川）// //

但不管怎么说，一个女人如何彪悍，如何威武，也抵不过“双枪”的气场。可以想象，她左手一枪，击中敌人心脏，右手一枪，击中敌人脑门心。这种具有花样式的战斗姿势，曾经我在电影上看过很多，给我留下深刻印记，内心确实对这个“老太婆”充满了敬畏，还真要去拜访一下她了。

到了华蓥市，实际上我们已经被华蓥山热情包围了。接待我们的朋友说，如果要看“老太婆” ，车子还要继续向上，要不断深入到山的腹地， “双枪老太婆”就巍然屹立在那里了，她会率领过往，不惧风雨，一直等着我们呢。

道路蛇一样蜿蜒，从来没有打直过。终于到了，下了车，忽然觉得好冷，明显是两个截然相反的季节。在山下我们穿了短袖，山上无论如何也要买件披风了。

朋友继续说，再前行数百米，就是“双枪老太婆”巨型雕像了。

果然，我看到了她。橘红色的塑像，那么分明，那么高大，那么英姿飒爽，明明镶嵌在青山之中，又忽然被绿浪推了过来，推到了潮头，正气凛然地站在我们面前。很多游客拍照留念，我也摆出各种姿势，和心中的“女神”暗通心语，却终于沦为“一般意义”的“摆拍” ，无法达到“老太婆”的威武境界了。

有人说“双枪老太婆”是华蓥山的景点，这观点太过肤浅了。我还是坚持认为，如果华蓥山没有“双枪老太婆” ，这山就是普通的山，没有深度，没有厚重，换句话说，是这“老太婆”让这山立体起来，丰富起来的。又反过来想，华蓥山也曾保护过她，锻炼了她，成就了她。那么， “老太婆”应该是华蓥山的魂，而华蓥山则是她的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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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一到华蓥山，就明显感觉到了一种精神和主义的存在，就算普通的草木，也好像有了澎湃的力量，在山林间风生水起，波涛阵阵。朋友戏谑，这“老太婆”假如去了你们西充，西充也会有历史，有传奇，有现在的“旅游事业”吧。我笑了，因为我已经梳理出人与山的逻辑关系， “偶然中的必然，必然中的偶然” ，那种内在的，不可分的历史渊源，是一两句说不清楚的。但这次，我确实是冲着这“老太婆”去的，我相信很多人也一样，需要和灵魂有一次认真的对话。

站在“双枪老太婆”伟大的雕塑下面，抬头望去，我的眼神正好与她相遇，在历史的天空中，很多子弹从她炯炯有神的目光中飞射出去， “嗖嗖嗖” ，有正义也有力道。一时间，脑海里很多画面浮现， “双枪老太婆”带领一支队伍，运枪支，送情报，杀叛徒，救战友，武装起义，打击敌人……

巨型石雕和山头比高，双枪老太婆在绵延千里的华蓥山脉中，有温柔万种，也有霸气十足。这得感谢雕塑大师，他懂得女人，更懂得作为英雄的女人。她留着短发，目视未来，充满生活意义的站立，没有命令式的“立正” ，显示了女人的优雅和妩媚。她的右手和其他女人一样，习惯性的放在腰部。果然，我看到了腰间别着的“双枪” 。这“双枪” ，具有非同寻常的气质，猛的提升了“老太婆”威武的形象，她是柔中有刚，刚柔并济的女人了。内心的敬畏和崇拜再次涌起，如东风吹，战鼓擂。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这是红色京剧里，耳熟能详的台词。但我不能用这样的台词，我要用诗的语言：

“她的怀里有柔情，也有双枪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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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老太婆” ，其实不能算老，从外貌上来看，差不多就三十来岁吧，怎么算老呢。可是三十来岁就被称之为“老太婆” ，足见她当时的威风威望，因为只有“老” ，才可以蕴含丰富的经历经验，才可以镇得住台，压得住人，才可以让国民党反动派闻之丧胆，才可以营救出关在渣滓洞里的战友。细细想来， “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对敌斗争最为残酷，不老辣点行吗？

读过《红岩》的人大都知道， “双枪老太婆”是小说中的传奇人物，善使双枪，且枪法精准（叛徒甫志高就是被她一枪击毙的），昼文夜武，文武全才，又是“大美女”呢，所以被称为“双枪老太婆”了。不过， “老太婆”的名号，是当地人夸赞非常能干的女人的。比如人家一年喂养一头猪，她可以喂养十头出来。但如果是“双枪”的，就算能“喂养百头猪”的女人也不敢当了，不符合，也驾驭不了。

虽然是小说《红岩》中的人物，然而“双枪老太婆”绝不是凭空捏造，在生活中是有原型的，而且不止一个，邓惠中、刘隆华、陈联诗是主要原型。看来， “双枪老太婆”是一个综合体了，集中表达了当时华蓥山地区女英雄们的精气神，是对女性英雄的提炼和概括，是抽象又具体的人物了。

雕像下面，一排又一排的人高举右手，重温入党誓词。誓词已经放大在对面的不锈钢展板上，一群人在一个人的带领下，齐声朗读，语气铿锵， “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

这显得很有仪式感，也非常具有感染力，我不由自主也举起了右手，声音从小到大，由少到多， “……忠诚党的事业……永不叛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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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再吹来的时候，不那么冷了，内心有很多雄壮滋生。再看四周的华蓥山，恰如热血沸腾的海洋，我双手叉腰，向着“双枪老太婆”凝视的方向，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

（图片：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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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何源胜，四川西充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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