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王”王直是怎么崛起的？为何仅用了十年时间就成海上一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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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直（1501年－1560年），又称汪直，是明代中叶从事海上贸易的人物，亦有涉倭行为。凡明朝抗倭题材的影视作品无一没有他的身影，是中国民众较为熟知的明代海商人物之一。关于王直，学界有些人认为，他是活跃在明嘉靖年间从事海上贸易的徽商势力代表，有些人长期以来将他视为“汉奸”、“倭寇”等恶名代名词，同一人物之臧否，两种看法反差极大。普通民众对王直的具体情况不甚了了，便各受煽惑，争论不休。本文拟通过王直人生历程的再现，探讨王直的人物形象，重新品评王直的是非，同时亦有介绍明代中叶繁荣的海上贸易和倭寇集团的具体内幕的揭示。

一、落魄不羁的早年岁月

王直，出身于明代南直隶徽州歙县（今安徽歙县）雄村拓林庄，父亲是个小商人，母亲汪氏是普通的家庭妇女。王直幼时，曾上过几年学，但他对四书五经不感兴趣，便不再走读书这条路了。

明代有两本书记载了王直青年时期的所作所为，《倭志》载：王直“少任侠，多略不侵，然若乡中有徭役讼事，常为主辩，诸恶少因倚为囊橐” ，即王直年轻的时候，有侠义之气，好打抱不平，又极有口才，乡邻在完粮纳税和诉讼之时，往往请他作为主要的辩护人，但他似乎并不学好，也常和小流氓混在一起，成为他们的智囊。胡宗宪之其所编的《筹海图编》则记载道：“少落魄，有任侠气。及壮多智略，善施与，以故人宗信之。 ”胡宗宪也说到了王直有狭义之气，他年轻时较为落魄，等到成年的时候，便很有智慧谋略，但性情慷慨，多有施与，故而王直有一定的威望，并能够在身边聚集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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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戚家军》（2007年）剧照，刘家辉饰演王直

在经历了落魄的青年岁月之后，王直开始像其同乡人一样，走出家乡，去做生意。当时，来自于徽州的商人已经成为巨大商业集团，被总称为“徽商” 。当时来自徽州的商人们控制着两淮、两浙地方的食盐运销，对于南直隶、浙江、江西等地的布匹、茶叶、典当等行业的商贸有决定性影响力，徽州商人们之间以及其他职业人士以地域上的同乡、血缘上的同宗，教育上的同窗，科举出身上的同年等人际关系为纽带，逐步构建起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生活等全方位的同盟关系。

王直做生意便借用到徽商的这层关系，跟随同乡徐维学（即徐海叔父）贩盐，至于是做正规的盐商，还是违法的私枭，已经不得而知了。食盐因是王朝的重要税源，也是各方权势的“利薮”所在，导致食盐销售领域资本密集、竞争激烈，又兼有政治权力干预极多等原因，盐场之中“占窝”、“超掣”等弊端丛生，这也就决定了只有少数拥有大量资本的、有政治背景的商人才能赚到大钱。王直一无资本，二无上层的关系，所以他贩盐近二十年，始终没有赚到什么钱，勉强混个温饱而已。

二、“一夜暴富”的时代弄潮儿

直到39岁时（1540年，即嘉靖十九年），王直才走上了“一夜暴富”的路途——“贩海” ，即搞外贸。王直下此决心大概是与他贩盐过程中触犯了王朝的禁令有关，王直在决心贩海时，曾对人说：“国中法制森严，动辄触禁，熟与海外逍遥哉？”

为什么汪直会选择从事海上贸易呢，除了贩盐利薄、崇尚自由之外，主要还是当时有优越的时代背景吸引了很多中国人参与海上贸易，进而吸引更多诸如王直这样的人参与其中。

从15世纪后半期开始，在地球的另一端，西欧各国相继进入到“大航海时代” ，也就是所谓的“地理大发现时代” 。这一时期西方殖民者通过一系列的远洋活动到达了东方世界，并随之形成了众多新的贸易路线，自此东西方之间的文化、贸易交流大量增加。与此同时，中国民间的私贩行动蓬勃发展，沿海之民从事海上贸易者如过江之鲫。从日本和美洲而来的大量白银内流中国，推动中国货币从制钱（铜币）、宝钞（纸币）向白银货币的转型。王直恰好在此时加入到海上贸易的洪流中，成为时代的弄潮儿，并成为这一时期中国民间对外贸易的代表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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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少林僧兵》（2008年）剧照，王建新饰演汪（王）直

王直“贩海” ，首先去的是广东，广东的广州等地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对东南亚有极大的贸易便利。王直与朋友在广东建造双桅大船，携带硝石、硫磺、生丝、棉布等违禁物品赴暹罗等南洋诸国贸易。由于当时东南亚开发较少，王直虽然赚了一些钱，但仍然不是很多。

真正让王直发达起来的是丛事对日贸易，在他41岁时（嘉靖二十一年， 1542年），王直开始从事利润通常可达到10倍的中日贸易。王直之所以能够参与到中日贸易中来，是因为他得到了同乡大海商许栋的帮助，在嘉靖二十三年，他正式加入到许栋的势力之中。当时，从西方而来的葡萄牙人在一些中国走私商人的引荐协助下，在中国沿海地区开辟了漳州港以及双屿港等贸易据点。王直入伙之后，奉许栋之命，建立起来了从双屿港（位于今浙江温州）到日本的稳定贸易路线，正式构建了具有亦商亦寇性质的“东南亚—中国双屿—日本”贸易网络。由于王直功劳卓越，先后在许栋任命为“管库”、“管哨”等职，逐渐成为许栋海商集团的主要头目之一。

由于许栋、王直等从事的是走私贸易，并不合法，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浙江巡抚兼福建军务提督朱纨上任之后，严厉执行海禁。次年（1548年，嘉靖二十七年），聚集在双屿港的走私商和海盗被总督朱纨率军突袭，许栋只身突围，逃到台湾岛后死去。汪直“因为素有沉机勇略，人多服之，乃领其余党” ，王直便转而以浙江舟山群岛的金塘岛为据点，并自立为船主。至此，王直正式成为一股独立的海上势力。

三、叱咤风云的“海上霸主”

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以来，由于总督朱纨厉行“海禁” ，有些无法从事海上贸易的海商便转而成为盗贼，但王直却仍想着作生意，不愿意与官府直接对抗。朱纨倒台之后，明廷中的一些官员似乎看到了这一点，便与王直联手打击了卢七、沈九、陈思盼等海上势力，同时允许王直在大陆进行贸易活动。

由于朝廷的支持，王直迅速崛起成为海上霸主，无论是从财富数量上、还是从人员数量上，都完全超越其他竞争对手。当时，王直移驻烈港（今浙江舟山沥港镇），在朝廷官员的默许下，其手下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杭州、苏州等地市场上公开贸易，其他势力则失去了这种可能，于是王直迅速获得了巨额的财富。在消灭、吞并了其他大大小小的亦商亦盗的海上势力之后， “余党悉归直” ，王直势力极速膨胀，拥有海船数百艘，部众过万，便独霸了海上贸易，甚至可以“主持”海上贸易，于是他便自号“靖海王” 。

王直虽然拥有强大的实力，但其手下多由海商、海盗等聚拢而来，组织松散，王直本人并不完全控制其下属，所以不时仍有劫掠事件发生。继而，朝廷对于王直能否维护海上贸易的秩序及其真实目的产生了疑虑。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初的一个深夜，总督王忬派遣总兵俞大猷率突袭烈港，由于王直在那里驻扎的多为从事贸易的水手，根本不是明王朝正规军的对手，于是王直败走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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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抗倭英雄戚继光》（2015年）剧照，王尧饰王直

王直虽遭新败，但实力仍存，他在日本对其所属集团进行了两方面的改革举措：

一，政治上，谋求自立地位。在退到日本之后，王直便在萨摩藩松浦津建立基地。当时日本处于战国时代，列国分立，实力强者不过万余，弱者不过数千，王直势力较之日本列藩国远为强盛，于是王直便“僭号曰宋，自称曰徽王，部署官属，咸有名号” ，日本“三十六岛之夷皆其指使” 。

二，军事上，强化军事实力。王直鉴于烈港的失败，于是极力吸纳各色人等，特别是有作战经验的人士加入到自己的队伍，当时他的队伍中既有因禁海生计艰难海上商人、亦有中国沿海的海盗、还有打了败仗在国内混不下去的日本武士，更有禁海而破产回不了国的西葡探险家和商人。职业来源林林总总，人员构成颇为繁杂。其中，由于日本的武士自幼接受军事训练，更有实战经验，他们很快成为王直军事实力的核心力量。

一番招兵买马之后，王直手下拥有海船数百，人员数万，王直将其分为几大船团，分辖于各亲信头目，代表性的头目有浙江人毛海峰、徐元亮，安徽人徐海、福建人叶宗满等。

小结

此时，距离王直只身“下海” ，从事海上贸易中间只有12年，距王直专门从事海上贸易仅过了10年，王直之所以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崛起成为这么大的势力，既因王直狡诈刚毅的品质，又因中日中间巨大的贸易利润，更因为他站在了“大航海时代”的时代浪尖。

在拥有如此之前强的实力之后，王直又会采取什么样的报复手段呢？敬请等待《“海盗王”王直是为何会失败？究竟应该如何评价他？》的发布。

未完待续……

参考文献：

[明]佚名：《倭志》，《玄览堂丛书续集》第15册。

[明]胡宗宪：《筹海图编》，《文渊阁四库全书》第584册。

[明]佚名：《汪直传》，《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史部第128册。

[清]傅维鳞：《明书》，《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史部第128册。

民国《歙县志》，《中国地方志集成·安徽府县志集》第51页。

[日本]大田弘毅：《倭寇——商業·軍事史研究》，春風社2002年版。

胡晨：《明朝嘉靖时代的“海上王国”——汪直及其东亚贸易网络研究（1540——1560》，中国海洋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2010年。